1948年9月16日午夜，济南城外，华野攻城部队全线炮火齐鸣。 西集团的任务写得很死：迅速突破玉符河防线，立即攻占济南机场。 指挥官是第十纵队司令员宋时轮。 而这份主攻任务，是他自己上门要来的。 此前的预备命令里，十纵的分工是阻援打援。 这个宋时轮是谁，大战在即他为什么非要争这个主攻，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。 宋时轮，1907年生，湖南醴陵人，1925年入黄埔军校第五期，1927年1月转入中国共产党。 解放战争里他的职务一路是参谋长转来的：津浦前线指挥部参谋长、山东野战军参谋长，1947年2月起才当上华野第十纵队司令员。 十纵是1947年2月由渤海军区第7师、第11师合编的，成立时共1.6万余人。 这一纵队的活儿，从莱芜战役起就固定了。 锦阳关阻援、泰蒙战役、孟良崮战役在莱芜以北阻援。 说白了，别人攻城，他们挡援。 阻击打成招牌，是1948年6月的豫东战役。 为保障主力夺开封，宋时轮先率部在上蔡重创国民党军整编第11师，随后又在杞县东南桃林岗顶住邱清泉兵团第5师、第70师的进攻。 那一仗打了7昼夜，歼敌5000余人。 国民党军里后来流传一句话："排炮不动，必是十纵。" 再往前推一年，1947年8月的梁山阻击战。 华野参谋长、陈唐兵团司令员陈士榘亲自给十纵参谋长赵俊打电话，要求把敌整编第5师、第84师死死阻在梁山地区。 陈士榘在电话里交代得很具体：要在作战地图上标明每天的抵抗线，绝不能让敌人越过一步。 最后一句更硬："你们的屁股只能向北，不许向南。" 十纵当时的处境不轻松。 部队远离后方，连续作战，减员和弹药消耗都没补上，时值雨季，人困马乏。 对面是全部美械装备的整编第5师，蒋介石"五大主力"之一，还能得到南京、徐州、济南方向空军的支援。 宋时轮的打法是两师一线并肩、梯次交替：第一梯队在前面顶，第二梯队在后面挖工事，打到预定时间按令后撤，第二梯队接手继续顶。 十纵在梁山地区阻敌8天。 陈士榘在回忆录里写的结果是：重创敌第五师5个营并使其失去战斗力，紧紧拖住敌人不能南援，胜利完成掩护刘邓大军南下和一、三、四、八纵队休整的任务。 战后十纵受到野战军首长电贺嘉奖，陈毅8月18日还亲临十纵慰问全体官兵。 这里有个说法要摆清楚。 网上常见一种讲法，说梁山一战十纵吃了败仗、宋时轮被追责背锅，还说他因此闹到差点被撤职。 这套说法我没查到可靠的史料出处。 能查到的记载反过来：这一仗是受嘉奖的，陈毅专门去慰问过。 损失确实有，但出在后面的渡黄河环节。 十纵完成阻击任务后北渡黄河，13日渡到最后时河面遭敌机火炮封锁，侦察营一部、少数机关干部和勤杂人员、部分伤员、4000多支前民工、数百骡马和部分武器弹药被截在南岸，除侦察营等部分人员周旋归建外，其余大部失散或被俘。 也正因为这一段，宋时轮后来在济南战役前对"又是打援"格外敏感。 回到1948年8月下旬。 华野前委召开纵队以上首长参加的扩大会议，研究"攻济打援"方案。 最终定下来的盘子是：参战兵力的44%、6个半纵队约14万人组成攻城兵团；56%、8个半纵队约18万人组成打援兵团，由野司直接指挥。 攻城兵团分东西两个集团，主攻方向放在西面，目的很明确：先夺机场，断敌空援。 西集团由第3、第10、两广纵队、鲁中南纵队4个团及冀鲁豫军区一部组成，宋时轮、刘培善统一指挥；东集团由第9纵队、渤海纵队及渤海军区一部组成，聂凤智、刘浩天指挥；第13纵队为总预备队。 原华野十纵司令部作战参谋田畦回忆过当时的情形。 上级下达预备命令，十纵的任务是"阻援打援"。 田畦请示怎么起草命令，宋时轮不高兴了，甩出一句："不能让我们的部队光啃骨头不吃肉！" 说完驱车去找粟裕。 大约半小时后回来，面露喜色，下车就喊："小田，起草命令，攻城！" 当天晚上，他在葡萄架下请纵队几位领导秉烛喝酒，大醉。 这个事吧，说起来也简单，就是一支常年挡援的部队想打一次主攻。 但他拿到的是济南战役最关键的方向。 9月9日，西集团自济宁、汶上隐蔽开进。 16日午夜发起攻击，当天攻占长清县城。 王耀武判断解放军主攻在西，急调第19旅增援西部防线。 宋时轮防着敌军到玉符河放水淹城西，命令部队除武器外抛弃一切装备强行军赶往玉符河。 17日，第10纵第29师主力全部渡河，济南西面第一道防线被完全攻破。 18日，西集团以炮火控制西郊机场，济南守军的空运补给线被切断。 19日，守城西的整编第96军军长吴化文率3个旅2万余人战场起义。 宋时轮抓住这个空档，立即指挥部队抢占机场、突入商埠，令第10纵迅猛插入车站，直逼外城普利门以北城墙。 这个临机决断受到攻城前指赞扬。 后面是硬碰硬。 22日西集团占领商埠，当晚攻击外城，23日占外城。 24日凌晨2时，第9纵队第73团从城东南角突入内城；拂晓前，第13纵队第109团从城西南角突入。 黄昏全歼内城守军，济南解放。 这一仗打了